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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她成了霸道夫君的心尖宠

作者:墨杉娘

类型:都市

状态:连载

最新内容:第一百八十九章、逗娘子开心

最后更新:2022-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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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小馋,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春柳正值青春年华的时候,腰肢儿软的像春日里荡漾的水波,皮肤白的跟雪一样,晶莹透亮,一点瑕疵都没有,粉嫩的像块玉。

那双眼睛,只消轻轻地眯上一眯,便是千种风情,万种妖娆。

她不似旁的姑娘,学个琴棋书画什么的,连楼里的妈妈都说,春柳是那茬姑娘里最懒的一个。舞也不跳,书也不读,凡是费力费脑子的事情便都不爱做。

妈妈也曾劝过她念些书也好,日后伺候达官贵人好歹能说上几句。

春柳却躺在榻上,翘着一水儿新做的指甲,声音娇软得像三月的黄鹂鸟,“我一个妓子,有什么好读的,读来读去,没得多了那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懒到连首饰衣裳,妆容花钿都不想自己花心思。楼里专门养了十来个姑娘专门伺候春柳姑娘的装配。

因为她是最红的,因为她身价是最高的。

她红也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美。

就是美。

是往那儿一站,旁人便知道她是头牌的美。是旁的姑娘没有勇气站在她身边的美。

她的美丽是扬州河畔最大的明珠,吸引了不知多少人慕名前来。

最最难得是她知情识趣,往往客人一个眼神她便能明白地透彻,都说只要钱给足了,上了春柳姑娘的床,再下来,这人都舒服的像是飘在云端。

自然也有达官贵人满意春柳的伺候打赏许多金银珠宝,但春柳却不像旁的姑娘得了赏赐后自己好生地攒了体己,等着遇上合适的人赎身嫁出去。

春柳是有一天的钱便花一天的。

大头的给妈妈,剩下的,绿满楼中有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全都有份。

因而春柳虽然频频坏了绿满楼中的规矩,无奈她做人实在的精明体贴,又阔绰大方的紧,楼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她,连妈妈也只能无奈的叫声“小姑奶奶”后随她去了。

春柳似乎是十分安分守己于一个妓子的本分,安分得简直有些不同寻常。

世人都瞧不上妓子,只说是个被千人骑万人压的肮脏东西。楼中姑娘,但凡是得了些途径,能走得全都走了,只盼着能过上安生日子。

唯独春柳,只有春柳,安心快活地过一天算一天。

也不是没有人闹着要为这个头牌赎身,春柳统统招进红帐之中,一壶暖酒灌下去,那些男人早就七魂离了八魄。

妈妈也苦口婆心地劝过她,费了老半天的劲,吐沫星子都吐了一桶了,她也是毫不在乎的神情。

妈妈实在好奇,问她为什么。

春柳娇俏一笑,“楼中有的吃有的穿,众姐妹给我弹琴取乐,哄两个男人罢了,我不想见也可以不见,嫁了人从何处得来这样轻松快活的日子。反而处处叫人瞧不起,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况且妈妈这么疼我,日后便将这绿满楼盘给我养老罢了,这样轻轻松松活一辈子不是挺好的吗?何必要从良,嫁人后反而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像狗一样。”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传言,说春柳实际上是落难的贵女,因家逢大难才会被卖来扬州。

但却无人知晓春柳从前姓甚名谁,种种揣测甚嚣尘上,最终也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

她的容貌气质的确像是世家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但却无半分闺秀的气节,连妈妈都说,从没有见过落难后这样顺从自然接受了命运的大家小姐。

扑朔迷离的身世让春柳显得犹抱琵琶半遮面,愈发神秘动人。

春柳算是活得极为澄澈的一类人了,她眼睛里不止有风情万种,更对世事洞若观火,绝不会自讨苦吃,更不会费劲不讨好。

春柳的人生信条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好好活着。

但追捧春柳的人中,却并不乏自讨苦吃的人。

有个书生,不晓得是何时见过春柳一面,这一面竟是叫他爱上了,砸锅卖铁,说什么都要同春柳春风一度。

但绿满楼的头牌姑娘,那穷书生就是砸锅卖铁都凑不够一晚上,拿着几袋碎银子只求见春柳一面。那点银子,莫说是春风一度,春柳斟个酒也不止这一点钱啊。

但那书生就像入了魔一般的疯狂迷恋春柳,说是若见不到春柳,他便要吊死在绿满楼的房梁上。

春柳却决计不肯,说什么也不见,自顾自地梳着头发,狠心绝情,“我为何要见,若往后人人都跟他似的有样学样,我倒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没想到的是,那穷书生,居然真的在绿满楼楼前上吊了。

据说死状极其恐怖,将早上去开门的小翠吓了一大跳。

但春柳,就是连他死也没露过面,只是淡淡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将那人的尸体拖去埋了,动作要麻利一点,晚上还有客人,叫人知道房梁上挂了尸体可怎么是好。

出了人命,这件事便闹得满城风雨,全城的人都在指责春柳,说她果然是无情,没有钱连见一面都不肯,连死后都不愿意再见他一面,真是让人齿寒。

春柳不在乎,春柳丝毫都不在乎。

用她的话来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旁人说什么都如放屁一般,何须理会。

但活得这样清醒透彻的春柳啊,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2

那人刚开始同春柳那些走火入魔的客人也没什么区别,在她眼里除了傻也没别的话来形容了。

初见的时候,春柳懒懒地靠在画舫朱栏上,那眼神轻轻往岸上扫一扫,霎时便叫那些个卖苦力的汉子都看呆了,只觉得心尖尖上像是被那潮水一层一层的扑上来,又热又湿。

那人也站在人群里,却不似那些庸人一般看得又傻又呆,反而似笑非笑地望了回来。

他长眉入鬓,并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薄唇锋利,稍稍一弯,似是新生月牙的清冷,偏又含了些笑意,极为风流。

他骨相清俊,周身气度不凡。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内里穿着件蔚蓝色绣文竹的衫子。

端的是绝世公子,温润无双。

扬州的太守走在他旁边,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这位苟太守向来眼高于顶,惯会拜高踩低投机取巧的,能叫他谄媚奉承至此的,想必身份也是极为不一般。

春柳勾了勾唇角,觉出些兴味来。

苟太守向来拿绿满楼当招待所使的,想必今天晚上,她就会被安排给这位客人,春柳倒是期待,彼时他能给个什么价钱,她最近新看上的那挂珍珠帘子想必是有戏了。

谁知他晚上来是来了,也确实点了她陪着,却居然什么都不做,只是温声坐在床边上说,“你睡你的吧,我守着你。”

春柳躺在床上勾着唇笑,“爷,还是莫坏了规矩,今晚您是花了钱的,我也不会做个旁的什么,总不能叫爷白掷了银子到海里。”

那人只是温声的笑,“无妨,你但睡就是。”

春柳不好为难人,堪堪翻过被子便睡去了。

第二日便告诉妈妈,昨夜来了个冤大头,花了钱买个绣墩子坐了一晚上,日后他再来,要可劲儿宰。

春柳看得很清楚。

这些爷儿,高兴起来捧着人的时候,什么好听的都说得出口,什么宝贝都能捧到面前来,兴致过了,妓子还是妓子。

这人呐,要是认不清自己是谁,那早晚,是要吃大苦头的。

那人隔三差五的就来,来了和第一晚一模一样,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绣墩儿上当真守她一晚上。

春柳不是没有好奇过,她问,“你到底图什么呀。”

那人便笑着,直视她的眼睛,“我想叫你,踏踏实实、全心全意地跟着我。”

春柳也笑,她咯咯地笑,眉梢眼角都透着媚色娇软,“爷,你花了钱,到这儿便是客,我尊您的喜好便是。但我没有那个从良的打算,您若是这个心思还是趁早歇歇吧。我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往后遇上出价比您更高的,我会为难的。”

他倒也不同她争辩,春柳也知情知趣地止了话头,该怎样还是怎样。

既然那人不愿意上她的床,她便让妈妈在她房里又搁了一张榻,专门伺候那位公子。春柳还特地搁了两个鹅羽软枕在榻上,她心想,做生意做到她这份上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

她可不会白拿别人的银子。

春柳用纤长如玉的手指挑起那挂新买的珍珠帘子,珍珠颗颗浑圆饱满大小均匀,她满意极了。

3

那人叫周聚,祖籍浙江,也算是当地的世家望族,先帝的贵妃便是出自周家。

他虽未同其余弟子一般走科举之路而是当了武官,但年纪轻轻便能在地方节度使手下谋的一个五品武职,总归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说要赎身春柳的事情,春柳不过一笑,但他竟就这般不依不饶的痴痴守了她八个月。

凡是春柳看过一眼的,说过一句的物事,隔日都会出现在春柳的桌案上。

有次春柳从绣坊得知京城如今时兴蹙金绣,意在以手搓的极细的金线串上宝石珍珠,绣满裙摆,极为奢华贵重,是宫里面的娘娘们才能穿的。

春柳不过说了一句大概很好看,周聚当时不声不响,转身便当真托人去京城想尽法子给春柳定了这样一套衣裙来。

但春柳也不过拿到的那天穿着笑了一下,转眼便锁进箱底沾灰。

连绿满楼的妈妈都闹不明白春柳了,私底下还问过春柳一遭;“小姑奶奶,你究竟是在犟个什么劲儿?人家周公子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这样诚心诚意的待你,一给便是一年的身价银子,却一根手指头都不曾碰过你,你还要怎样啊?”

“这样的人品相貌,你哪怕是跟他做个妾也脱了苦海了,何况人家冒天下之大不韪,他是要娶你过门,做正妻啊!”

闻言春柳只是摇着团扇,拈花轻笑,“妈妈,这男人嘴里的话你还真信?他这般的本事能耐,岂是无名之辈,族中岂会许一个妓子进门,哪怕退一万步我真是跟了他,他的官途名声还要是不要?他的子孙后辈岂非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届时他怕是恨我都忙不赢,那我到时该怎么办?”

春柳轻轻地咬了一口指尖捻着的青李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滑开,吃完后轻佻地将核扔进桌上的水晶盘里。

“若真到那时再看,我怕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轻飘飘地下了结论。

“男人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窗棂外晚开的杏花谢了,有些花瓣飘到春柳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懒散,她倦意来了,打了个哈欠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杏花香,让她仿佛一瞬间梦回从前年少。

春柳不叫春柳的时候,她姓季。

十年前提起季家,满天下的人只会想起一个季。

三百年长盛不衰的季氏家族,世代簪缨,科名之盛,海内无比。

她的祖父,是惊才绝艳的季老相爷,门生满天下。

她十五岁,尚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时,便被指婚给皇子,行婚礼,入正宫。

她那位夫君,曾在新婚之夜笑眼弯弯地看着她,发誓要将全天下最好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蹙金绣算什么,硕大的东海珍珠算什么,她的宫殿以暖玉凿成莲花铺地,她那位夫君最喜欢看她赤脚踩在上面,她笑他是行东昏侯之举,他却谓之步步生莲,再是昏聩也使得。

可当祖父不肯屈从皇后,宁死不改遗诏,季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保不住她。

彼时皇后盛装华服,高高在上,“阿烬,你该知道,本宫不会允许一个季家的女儿待在你正妃的位置上。究竟是要她的命,还是要你的命,你可得想清楚了。”

两情缱绻之时,他也曾发过誓此生与她同担生死,但当皇后的屠刀举到他脑门子上的时候,他迟疑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松开了,她的头被老太监按进水里那一瞬,心凉如夜。

她知道他没得选,但她不能不怨。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人牙子的马车上。

老太监从前受过祖父恩惠,做了些手脚,将她从乱葬岗偷了出来。

但终究老太监能力有限,他只能将她远远卖到扬州,卖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不管如何,总归保住了她一条命。

后来,她因为颜色长得好,被绿满楼的妈妈高价买下。

挂牌的时候,妈妈问她要取个什么样的花名,她往窗外瞥了一瞬,瞧见袅娜杨柳在春日的金光中摇摆,妖极媚极,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就叫春柳吧。”

这些年在烂糟泥中浮沉,逢人便笑,斟酒倒茶,抚琴跳舞。

她像是封住了五感五识,冷眼看着那个花名叫春柳的妓女跟各路人曲意奉承,婉转求欢。

跟现在比起来,从前才更像是一场痴梦,梦中她是受尽宠爱的季家幼女季皖。

梦醒孑然一身,不过是苟活世间的浮萍。

对镜理残妆,清洗眉眼的狼藉一片,重新勾上眉毛,梳上发髻,插好钗环,掀帘出去,丹唇未启笑先闻,她还是扬州河畔最耀眼的春柳。

4

春柳一直都知道美貌给她带来的不仅有便利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但她还是愿意拥有美貌。

因为美貌让她在这个乱世活下来了,所以有时候她甘愿处理一些麻烦,但有些麻烦并非是她能够处理的。

南方向来望风而降,起义军兵临扬州城下的时候,太守本来不想反抗,想直接开门投降,但周聚这个朝廷上派下来的武官却不许,他说动群众抵抗,亲自领兵在城墙上抗战。

周聚说,乱世起义常有发生,不需要惊慌,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到朝廷的援兵到了也就好了。

但周聚苦守一月,援兵迟迟不至,城中粮草已经不多,太守着急之下,干脆给周聚下了药,迷翻了他,大开城门,将起义军迎了进来。

那是一支起义军的首领先前是悍匪,见着荒年大劫也没什么营生才参军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这次他贿赂了上官,将他派来收扬州。

扬州瘦马天下闻名,他早就稀奇扬州的女子了。

进城之后又听的春柳的艳名,便点名要她服侍,太守自然是满口答应,官府甚至想直接派人将春柳押送到首领床上去。

春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其实扬州的人几乎没人想要上场厮杀,更没人认为周聚能赢。

要不费兵卒就能享受和平,那势必要牺牲女人和财帛。

在扬州人的心里,牺牲春柳一个妓子,总归比牺牲良家女儿要好。

太守也和首领说定了,春柳和绿满楼一众的姑娘都可充军以慰,再赔上白银万两与周聚的项上人头。

周聚仓促逃走之前来见了春柳一面,他形容狼狈,但眼睛却乌黑发亮,他要春柳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回来带她走。

春柳淡淡地嗤笑出声。

但她还是顺从的听了周聚的安排,隐了容貌,藏在平民女子之中。

这为太守找到她的时间往后拖了几天,但最终她还是被人从那座小宅子里拖出来扔到了悍匪的床上。

也是那天晚上周聚带着人打了回来,悍匪忙慌之际居然也不忘了绑着她一起跑。

她被绑着带着出扬州城的时候,漠然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的灯火通明,心想自己大概从此之后不会再回扬州了。

倒也不知道会在何处颠沛。

周聚此刻平息叛乱,正是加官进爵的好时候,怎么可能会带着人来抢回她这个妓子呢。

便是他想,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愿意。

她本来以为自己将事情都盘算清楚,就是已经能够接受接下来的命运了,可当衣服被撕裂开的那一瞬间,她的五官还是扭成了一团,涕泪横下。

她被拖到了沙地中央,周遭都是痞子,指指点点的戏谑,“一个婊子,装出一副大姑娘上花轿的样子给谁看?”

好冷。

树篱细小尖锐的枝桠刮破她光洁的脊背。

锋利的碎石被她握在掌心,鲜血淋漓,春柳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释怀过,她只是装作不在意。

突然,长箭破空而来,划过尖锐的啸声,将她身上的男人钉死在了一旁。

她被人用温暖的长披风裹住,像是对待什么绝世奇珍般,用力地拥入怀中。

她伏在他胸前喃喃地哭了,“原来我在意……”

在意被人放弃,在意身陷囹圄,在意那些一日一日看不到头的黑暗绝望。

5

春柳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傍晚了。

她掀开帐帘走出去,周聚也正好回头,他们的眼神正对。

周聚褪了一身的书生卷气,手中执着一把银枪,铠甲和脸上都沾了血,身旁尸体无数,但他连神色都未曾改变,唇角甚至还微微的带了笑意。

他带来的兵士正在打扫战场。

而周聚正正的看着她,继而招手让她过去。

她走过去才看到,首领被蒙着眼,绑在一棵大树上,周聚递给她一把匕首,“要不要亲手了结了他?”

春柳颤抖着手接过匕首,却没有犹豫,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因为第一刀扎偏了,首领惨叫一声,血溅到了春柳的脸上,但春柳却没有停,一刀一刀地扎下去,直到手下的人再也没了声音。

她扔了刀,嚎啕大哭。

周聚一直守着她哭,等着她哭完,整理完情绪,抽噎着逐渐平静,周聚早遣散了旁边的人,又让人备了热水和帕子,细细地给春柳将脸上的泪痕残妆擦干净。

他蹲在她身前,一根一根手指细细的给她擦干净,又不知何时备了一盒玉兰凝露膏,给她抹在刮伤的地方,神情专注的像是在给最好的瓷器上釉。

涂着涂着,他忽然抬起眼来,问道,“春柳,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他眼里除了云影彩霞便只有她的影子,他握着她的手抵在心口,真挚地说,“我不敢说你嫁给我千好万好,但我周聚敢指天发誓说一句,此生你我风雨同舟,生死共担,决不相弃。”

他问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些小心翼翼,“春柳,愿意吗?”

那一瞬间她狠狠心动了。

死寂多年的芳心在一刻复燃,火焰燃起三丈高,火舌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她长的好看,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对她好的人。

哪怕一朝坠落,也从不缺想讨她欢心的客人;有人捧着价值千金的绝世书画;有人为她吟诗作画;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有人为她弹琴唱曲。

那些花前月下,精心营造后的风流时刻,按理说她该动心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

但现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在这穷山恶水之间,他的脸上还有血迹斑斑,整个人沐浴在残阳中,身上匪气戾气十足,可她就是心动了。

她这一生早已认命,生在相府深宅大院,见过无数纨绔子弟,亲身经历家族凋零,她深谙人性的丑恶。

这世上会有不计前嫌,从烂糟泥里赏识她,要将她带出去的好男儿吗?

或许有,但春柳觉得她自己遇不到。

可是突然有一天,竟会有这么一个人,浑身浴血,拼命厮杀到她跟前来,披着残阳,目光灼灼的说,“风雨同舟,生死共担,决不相弃。”

饶是春柳再如何的冰冷,这一刻的理智也仿佛岁月的墙壁斑驳脱落,轰然倒塌。

她来不及思考,她头一次知道心动的感觉会是这样的。

是你整个人都在动摇,是头脑淌过热流,是那一瞬间,被狠狠击中了。

周聚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他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倾身吻了下来。

周聚在此时极其霸道,唇齿交缠,他如火的热情几乎要灼伤了她。

春柳知道,她沦陷了。

她心甘情愿的将全身心托付,心甘情愿的做一只蛾子,明知前面的火能将她烧成灰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6

春柳点了头后,周聚才为她赎了身。

于是春柳便跟着他调职到了京城。

其实她本不愿回京,京城里有太多她不想记起的往事和一个不想相见的故人。但周聚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深情万千,只有她一个人,春柳的心便软了,点了头。

周聚给了她超乎期待的尊重与爱,他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为她描眉梳鬓,下朝之后带着她走街串巷地去吃好吃的,天桥下的阳春面,樊楼的酱肘子,嘉喜居的玫瑰酥饼。

她时常会被他从各处给她刨回来的小玩意儿惊喜到。

装蛐蛐的竹编小笼子,瓷娃娃,面人,还有数不清的各类糕饼果脯。

“你怎么会对京城这样熟悉,这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你都知道。”

她随口一问。

周聚笑,“我这不是特意去问了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同僚,要说吃喝玩乐,自然是没有人比那些纨绔更清楚了。”

他还有个妹妹,闺名唤作桃叶,见着她的第一日便亲亲热热地上来挽她的手,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极亲热。

她恢复了旧名,她告诉他,她姓季,闺名单字一个皖,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告诉他是哪个季家。

周聚也很高兴,执着她的手亲自将她的名字写上周家族谱。

“周聚,季皖。”他将她圈在怀里,似乎是看到这两个名字并列写在一起都很开心。

相视一笑,她能清晰的看见他眉梢眼角都缠绕着浓烈的情意,只觉心下分外熨帖安顺,室内馨香,不管外面如何风雨如骤,恍惚一下,飘零半生,她竟生了岁月静好之感。

见她恍神,周聚低声问她,“怎么发起呆来了?”

季皖倚在他怀里轻轻笑道,“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好,太好了,像一场梦,总觉得我不配。”

周聚亲了亲她的额发,“你要将从前当成一场梦才好。你放心,哪怕桃叶也是不知情的,我对外边一律都说你是江南季家的女儿,我中意多年,好不容易才求娶来的。”

她窝在他怀里,甜甜地笑了。

如他所说,京城里没人知道她的底细,下人也全是新买来的,对她毕恭毕敬。

在桃叶的协助下她将内宅管理的井井有条,周聚只需要操心前朝的事情,后院宁静一片,半分不需要他担心。

只有一件事在她清朗的心境里留下了些阴影。

出门去与那些大家夫人赏花吃茶的时候,有人谈起俪妃,说是皇帝新纳的妃子,宠冠后宫。

“咱们这圣上,你是还没习惯呀。”张夫人笑着甩了李夫人一帕子,“年年都有新宠,年年都不长久。”

隔壁的王夫人凑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皇上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是不肯立皇后,那后宫也充盈的很,却只有一个皇长子。这可真是奇怪的很。”

孙夫人立马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啊,是太后伤了阴德了。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与原配皇子妃呀恩爱的不得了,可惜了,那不是出身季家吗?太后要皇上休妻另娶,皇上是抵死不从啊,皇子妃叫太后活活溺死在跟前了。”

“听说那皇子妃啊,是倾国倾城貌,当年嫁给皇上的时候才十五岁,这都六七年了吧,皇上还没缓的过劲儿来呢,可见的的确确是个美人呢。宫里的内官说,后来得了宠的妃子,都是有几分像皇子妃的。”

季皖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快要绷不住了,她手里紧紧地攥着帕子。

“诶!周夫人这样的,可比的那皇子妃啊?”

孙夫人怪叫了一声,“哎哟我的天爷呀,周夫人这般品貌,若是未嫁进宫,难道能差了去?”

季皖只能貌似羞涩地推脱了几句,抚着心口从宴席上退了下去。

她没想到那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念着他,心里塞满了不知名的情绪,心烦意乱,越想越恼。

她愈发深居简出,轻易不再出门,只盼着这辈子都别再同那人打交道,等过几年哄着周聚谋个外放,日子就又能自在的过起来。

但怕什么来什么。

周聚出事了。

最近他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季皖原只以为他是公务太忙,便想尽办法的将他的生活照顾周到。

直到周聚被抬回来,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面色苍白如纸,冷汗频下。

他被廷杖了三十棍。

7

这是极严厉的惩罚,若非真正惹怒了当权者,又怎么会降下这样重的刑罚。

她又急又心疼,连声吩咐人请大夫拿药打水,等清理好了周聚的伤,她才握着他的手掉眼泪,“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挨了打呢?”

周聚面色苍白却极力遮掩,他强撑着安慰她说,“无事,无事。”

站在一旁的杜三忍不住的道,“都到这地步了,老爷还瞒着夫人作甚!”

他话说到一半,周聚便暴怒道,“闭嘴!滚下去领二十板子!”

“等等!”季皖伸手拦住了下人们,示意那个跪在地上的杜三,“你把话说完。”

“你要是敢告知夫人,我绝不留你性命!”

杜三却像是忍不住了,涕泪横下,“老爷对杜三恩重如山,为老爷死了又如何!”随即他调转方向,向着季皖拼命磕头,“小的就是死,也要把这事告诉夫人!”

季皖制止住激动的周聚,“让他把话说完。”

“夫人被圣上看中了,要夫人进宫为妃,老爷执意不肯,这才被圣上找了借口为难的呀!”

此话一出,如雷鸣般炸响在季皖耳边,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他是何时见到我的?”

她养在深闺,认识她的人不多,当年弥天大乱,剩下来的不过几个人,她归京之后又极其小心,只要是能见过她的,她统统不曾打过照面。

就这样,也被他发现了吗。

她退后了几步,脸色霎白,不明白老天究竟何以要这般捉弄于她。

周聚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季皖回神,坐回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心神俱慌。

“皖皖,你放心,我绝不会,绝不会将你交出去。他是皇帝没错,但他要夺了你去,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否则我决不答应,他杀了我我也不怕。”

季皖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嗫嚅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一清早,宫里皇帝的贴身太监便亲来传旨,并非是想象中抄家灭族的罪旨,反而升了周聚做殿前指挥使,一跃数级。

按照规矩,周聚需要亲自去殿前谢恩,但他被廷杖三十,已然是极重的伤,连翻身都困难,但显然宫里没有打算要放过他。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道,“周大人还是赶紧的往宫里请吧,圣上隆恩,还特地在殿前为大人设宴,其余大人都在等着周大人欢饮,庆贺大人升官之喜呢。”

周聚只能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叫人搀扶着,换了官服,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季皖含着眼泪送他出门,忍不住朝太监怒目而向,“圣上为何这般不体恤臣子。”

太监对她笑成了一朵花,嘴上却并不客气,“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季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聚被几个太监架着往宫里去了。

整整一天,她坐立难安,食不下咽,看着外面的天色一分一分的沉下来,只觉得整颗心都浸在了黑暗里。

等到了掌灯时分,门口才传来动静,季皖顾不得细想,直直的冲了出去,却只见着家里的马车夫哭丧着脸对她说,“我一直在外边等着老爷,出来的只有一个小太监,说老爷不胜酒力,怕是只能夫人亲自去接。”

季皖腿脚一软,险些摔倒,桃叶连忙扶住她。

季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内院,只听得桃叶在她面前低低的啜泣。

“嫂嫂,哥哥……”桃叶哭的语无伦次,在她面前跪下来,“嫂嫂,你救救哥哥吧。你进宫,去求求圣上,嫂嫂,只要你进宫,你去见见圣上,我哥哥就能回来了……”

季皖感觉自己脑子很乱,有很多声音在脑子里叽叽喳喳。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镇定下来回神,将许多事情在心里默默地梳理了一遍,目光清明一片,“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见他,他就能答应我的要求,周聚就能平安回来了?”

桃叶哭的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嫂嫂你长的那么像先皇子妃……”

桃叶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捂住了嘴。

季皖眼眸幽深一片,“你今年不过十四岁,周家在此之前从未进过京,你是从何知道先皇子妃的长相的?”

桃叶推脱,“我,我看过,一幅她的画相……”

季皖厉声道,“你还不说实话吗!周聚都算计我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8

翌日清晨,重伤的周聚被抬了回来,他面色苍白,却不再强装惶恐,多了几分气定神闲,瞳孔深深如夜,“娘子能不能告诉为夫,究竟是何处露了破绽,叫你看出来了。”

他夜半接到宫里暗桩秘传给他的消息,说是季皖已经识破了,非要见他一面。

他惊讶之余却又释怀,毕竟这是萧长烬这么多年都难以忘怀的女人,如果只是空有美貌,岂非落了下乘。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季皖悲哀地感到了一丝讽刺,他们朝夕相处那么多时日,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她自认她也算了解他,与他心意相通。

可当他坦然承认自己的阴谋诡计时,她却突然发现,那些熟悉的眉眼都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好陌生。

她答,“因为你的计划实在是太缜密了。”

“我昨夜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我的。知道我昔年容貌的人太少了,我自问绝无破绽,我更不曾进宫面圣。可如果是萧长烬见了我,而我不知道,那他能是在什么时候见到我的?”

“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季皖的眼神极尽悲寥,“只有你带着我到处去吃东西的时候。因为你无法得知他即时的行踪,所以只能在各个时候常常带着我过去碰运气。”

“满朝上下皆知,他恋慕从前的皇子妃,可你对我说今年你是才调职到京城,那你怎会知道我从前的身份与我从前的容貌。只有,你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目的来接近我的。”

“每个人的情绪都恰到好处,从你,到你的小厮,再到桃叶,我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你的心血自然是白白筹划,所以你必须借小厮的口告诉我,又借桃叶的口把我的情绪煽动起来,六神无主之下当真进宫去找你。”

周聚在床上微微笑起,赞了一声,“娘子冰雪聪明。”

到现在他还是能笑着面对她,似乎她并没有戳破两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他们还是恩爱无双的夫妻。

真是成大事的人呢。知道她能影响萧长烬,有她在萧长烬身旁,便有无数的文章可做,他就能浑水摸鱼。

为了将她从扬州骗回来,他放下自己皇子之尊,同她虚与委蛇大半年,半点破绽不漏,足见此人心机之深。

她只觉得背脊冰冷刺骨。

季皖嗬嗬地笑了,“周聚,你对我说的那些,究竟有几句话是真的,你将我从扬州骗回来,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吗?”

周聚坦荡地回答了一句,“是。”

季皖脸上无声无息的滚落下眼泪来,她倔强地摸了一把眼泪,强自冷静,“那你求的到底是什么,我不信你花了这么久的心血将我骗回京,只是为了加官进爵。”

周聚笑,“你又怎知我在你身上花的心血没有真的呢。”

他低眉一笑,“皖妹妹,这么些年,你便只记得萧长烬,半分也不记得我了吗?”

他抬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熟悉的脸便露了出来。

季皖迟疑了一下才道,“萧,萧明烨。”

萧明烨,先帝第三子,备受宠爱,一直是先帝属意的太子人选,最后的遗诏里,也是明明白白的写定了他的太子名分。

震惊过后,她失声叫了出来,“你还活着!”

先帝的皇后出身大族,在得知先帝逝世消息的第一时间封锁了九清宫,不许消息外传,继而伪造遗诏,赐死皇三子与贵妃,这才能轮得上萧长烬继位。

而现在,萧明烨竟没死。

那他回来,自然是要……

萧明烨的半张脸隐在阴翳之中,“娘子想的没错,我母妃付出那样大的代价叫我改头换面重回这人间,我自然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萧明烨手握成拳,面上寒冰一片,“我是遗旨亲封的太子,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被皇后赶的四处乱窜,在舅家隐姓埋名才能够活下去,这几年我受的所有屈辱痛苦,总该是要好好同人算一算帐了。”

他眸光看向季皖,眼底狂热,“我原本费尽心思只是想找一个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性情如果还有些相似就更好了。”

“但上天垂怜,你竟还没死,陈年旧事,我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查清楚啊。”

季皖还处于震惊之中,久久不能言语。

萧明烨语气里带了引诱,“皖皖,你会帮我的,对吗。”

“不,我不会。”季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萧明烨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十分肯定,“不,你会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下巴,轻轻摩挲道,“皖皖,你爱我呀。你若是不帮我,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季皖浑身发冷。

这才是萧明烨一定要她全心全意爱上他的原因,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张大网,一张他用无数隐秘蛰伏的心思细细密密织起来的大网。

他轻轻地道,“皖皖啊,你若是真要放弃我,现在便入宫去吧,把我的身份,我的筹谋,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萧长烬去吧。”

“他一定会将我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的,你放心。”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季皖浑身发抖,腿却沉重地抬不起来,她真想像萧长烬说的那样,将这一切全都捅出去,让他不得好死。

可瞥见他青白的下眼睑,他颧骨凸出,短短几日已经迅速的消瘦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黑得渗人。

真要看着他被押在行刑台上,一片一片肉地割下来,受尽痛苦被折磨而死……

季皖崩溃地叫出声,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正如萧明烨所预料的,她爱他,哪怕知道这一切还是爱他。

即使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骗她,可那些相伴的时日却做不得假。

季皖哭够了,缓缓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萧明烨,冷冷地说:

“你实在无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你虽不仁,我却无法不义。”

季皖看着萧明烨,眼中神色复杂至极,似是恨极,却又爱极,“我的的确确倾尽心肠爱你一场,我做不到看着你去死,更做不到亲手送你去死。”

“所以,萧明烨,如你所愿,我进宫就是。”

“但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情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出身青楼,却被将军执意迎娶,婚后夫君送她入宫才知错付

尾声:

“主子,那些事情,你何必全部在她面前坦然承认,若是瞒下,岂不更让她全心全意为我们所用?”

桃叶毕恭毕敬地跟在萧明烨身后问道。

萧明烨的伤已经快好了,他望着雾沉沉的天,展颜一笑,显然心情很好。

“你不明白,她不需要心甘情愿,她只需要待在萧长烬身边就好了。”他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若非她对萧长烬实在太重要,你当我那好嫡母当年何以非要杀了她。”

“因为只要有她在一日,萧长烬眼里,就半点容不下半点别的东西。”

天实在阴沉,风号阵阵,重重叠叠的宫宇都显出黯淡来,萧长烬站在最高的宫楼之上,衣衫被吹拂的烈烈作响,他眼里只有一驾从宫门外驶来的马车。

萧长烬目带温柔地看着那驾马车缓缓驶来,心底的柔软泛起涟漪:皖皖,好久不见。

季皖被人从马车里扶出来的时候,天上正好飘了雪下来,柳絮般的雪接在掌心,不一时就化了。

她沉默半晌,看向眼前巍峨的宫门,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

她倾心爱过的两个人,最终都成了笑话,命运或许就是盼着看她的笑话,希望她消沉、顿郁,但她偏不。

她一定要活得好好的,活的比任何人都好。

就像春日里长的那样好的杨柳,但只要有土的地方,哪怕一根枝条也能成荫。

日子还长着呢。(原标题:《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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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逗娘子开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他又在说谎
第一百八十七章、他答应不会再冷落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夫君知错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她担心生了孩子会被嫌弃
第一百八十四章、当年的真相
第一百八十三章、扯开姻缘线 急到月老
第一百八十二章、是她害了雪妹
第一百八十一章、神族公主也被冒充了
第一百八十章、为公主当牛做马
第一百七十九章、公主坏还有理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可再如此任性下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他连女人的醋都吃
第一百七十六章、让她羡慕不已的美貌
第一百七十五章、遇到了梨香姐
《小可怜她成了霸道夫君的心尖宠》正文
第一章、落入轮回
第二章、渡缘桥传说
第三章、情窦初开
第四章、多想与她相认
第五章、娶我姐姐
第六章、恶毒母女
第七章、好夫家不能给丑女
第八章、错认了姻缘
第九章、他在,谁人敢欺
第十章、娘想让你嫁人
第十一章、愿意嫁入墨府
第十二章、除掉二小姐
第十三章、丫鬟遇难
第十四章、相拥入眠
第十五章、昨晚的怪事
第十六章、丑男也懂得浪漫
第十七章、姑娘不配修仙
第十八章、前世今生的差距
第十九章、终是月老开玩笑
第二十章、不配嫁给陌公子
第二十一章、改不了的软骨病
第二十二章、嫁我就这么不情愿
第二十三章、为了贞洁他愿守空房
第二十四章、他非要欲擒故纵
第二十五章、这个夫君好会撩
第二十六章、他要医好她的疤
第二十七章、药方撕碎也不给他
第二十八章、回门办自己难堪
第二十九章、汤里竟有毒
第三十章、休想拿到休书
第三十一章、夫君的各种撩
第三十二章、叫夫君
第三十三章、他答应写休书
第三十四章、为娘子亲手熬汤
第三十五章、月老都在劝他放下
第三十六章、是他寻错了人
第三十七章、不是她就不配他付出
第三十八章、如今的她无家可归
第三十九章、长得丑劫色的都吓跑
第四十章、新认了个姐姐
第四十一章、曾经她征战四方
第四十二章、自信的她最美
第四十三章、听行人讲八卦
第四十四章、与丫鬟爱上同一个人
第四十五章、她愿放下天定姻缘
第四十六章、我不是鬼啊
第四十七章、陌公子是大冤种
第四十八章、至今难忘的女人
第四十九章、我已不是完璧之身
第五十章、你不也打算另娶吗
第五十一章、本王不许你和别人成亲
第五十二章、和你只是孽缘罢了
第五十三章、与神族公主的一场戏
第五十四章、公主的投怀送抱
第五十五章、她不如一个下人
第五十六章、对我的好都是装的吗
第五十七章、身不由己的跑去追
第五十八章、怀念和丑女在一起的时光
第五十九章、他为自己另取名字
第六十章、墨公子不是丑男吗
第六十一章、你有无夫人得另当别论
第六十二章、是他太绝情了
第六十三章、他在逃避和丑女的感情
第六十四章、你忘不了姐姐
第六十五章、贼在暗她在明
第六十六章、美丑不忌的采花贼
第六十七章、一个不想娶 一个不愿嫁
第六十八章、娶妻还想着纳妾
第六十九章、我的娘子只有你配
第七十章、妄想剥夺她的自由
第七十一章、对她的伤害不可能逆转
第七十二章、你倒成了最委屈的那一个
第七十三章,她想飞出牢笼
第七十四章、你没有资格提以前
第七十五章、他不敢得罪这个丑女了
第七十六章、不要再喊我娘子
第七十七章、娘子不能这么狠心
第七十八章、一夜难眠想着讨厌的人
第七十九章、你们两个去把丑女杀了
第八十章、一定要找到她
第八十一章、不存在的墨府
第八十二章、误会也许会是一辈子
第八十三章、她要自学修仙
第八十四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第八十五章、痴男怨女何必执着于一个情字
第八十六章、相由心生 缘由新生
第八十七章、我只有一个娘子
第八十八章、娶曦儿他想反悔了
第八十九章、曦儿非要做个妾
第九十章、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第九十一章、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他
第九十二章、难免会说错话
第九十三章、记忆中的男子
第九十四章、是我长得丑配不上你
第九十五章、竟成了正牌夫人
第九十六章、心不善 长得好看也没用
第九十七章、他选择相信曦儿
第九十八章、他动手打了她
第九十九章、姐姐想要变坏
第一百章、姑娘不好惹
第一百零一章、她气自己对他动了真心
第一百零二章、怀有身孕被夫君给发现了
第一百零三章、他开始了万般宠爱
第一百零四章、对他动真心死不承认
第一百零五章、她多希望自己不是丑女
第一百零六章、为了未出生的孩子
第一百零七章、有一个神仙夫君就是好
第一百零八章、与他二次拜堂
第一百零九章、利用一个老实人
第一百一十章、情敌又多了个暮泽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被诬陷 正合他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的喜好难不成是当大冤种
第一百一十四章、知道骨肉是你的就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害喜太严重 他心疼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就不想念我和孩儿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凡人只不过百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开始为他担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夫妻之间要彼此信任才是
第一百二十一章、干嘛敲人家的脑袋 好痛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桃木剑在手 万鬼哭吼
第一百二十三章、有夫君在 不怕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不会理解失去亲人的感受
第一百二十五章、他也曾失去重要的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落入凡间 没有等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八章、他的女人 谁都不许碰
第一百二十九章、修仙之人应断情绝爱
第一百三十章、对它们可不能心软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要一剑 除尽恶劣妖
第一百三十二章、这妖哪有那么厉害
第一百三十三章、她一直在逃避
第一百三十四章、这一世她什么都有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对娘子真心实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爱上一根筋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的姐姐只有一个
第一百三十八章、开始误会二小姐
第一百三十九章、你的心里只有我家小姐
第一百四十章、他喜欢懂事的怜儿
第一百四十一章、丫鬟爱上了官差大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同在一个府里却不能相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怀有身孕就喜欢吃辣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还是自家的夫君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他更喜欢小吃货
第一百四十六章、梨修谷出现了贼
第一百四十七章、收了个灵鼠做新宠
第一百四十八章、平平淡淡是真
第一百四十九章、她非要拉着灵宠减肥
第一百五十章、他喜欢不胖不瘦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她的性格变了很多
第一百五十二章、第一次被人喊姐姐
第一百五十三章、又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第一百五十四章、人面兽心的翩翩公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她不会背叛夫君
第一百五十六章、没想到娘子这么钟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调戏自家的娘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又惹到娘子不开心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哄女人开心这事他犯起了愁
第一百六十章、亲眼见到夫君抱着别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她想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他想要搂着娘子睡
第一百六十三章、孩儿不能没有爹爹
第一百六十四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是他有错在先
第一百六十六章、平淡的生活他心动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曦儿不是她的雪妹
第一百六十八章、两个女人互相糊弄
第一百六十九章、她很疼爱妹妹
第一百七十章、觉得夫君还挺帅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娘子懂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她想看彼岸花海
第一百七十三章、娘子喜欢的,他尽量满足
第一百七十四章、请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遇到了梨香姐
第一百七十六章、让她羡慕不已的美貌
第一百七十七章、他连女人的醋都吃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可再如此任性下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公主坏还有理了
第一百八十章、为公主当牛做马
第一百八十一章、神族公主也被冒充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是她害了雪妹
第一百八十三章、扯开姻缘线 急到月老
第一百八十四章、当年的真相
第一百八十五章、她担心生了孩子会被嫌弃
第一百八十六章、夫君知错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他答应不会再冷落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他又在说谎
第一百八十九章、逗娘子开心